【独普】日记「三」


此更完结
撸否在抽风。
难受死了。
拖了一个星期真抱歉,亲儿子不好意思拿出来见人。
明天更艳世
爱你们




1947年11月
基尔伯特被冻醒了,他把即将打出来的喷嚏硬生生憋了回去——他不想吵醒其他人。
他吸了吸鼻涕,把用苏联军大衣改造的被子裹紧了些。
“基尔?”安东尼奥轻柔的声音在一旁响起。
“还不睡?”基尔伯特小声回应。
“稍微有点想家啦。”安东尼奥声音里有笑意,“所以睡不着。”
基尔伯特微微侧身看着安东尼奥:“发生什么了伙计?”
安东尼奥反问到:“基尔今天白天给家人都写了些什么呢?”
基尔伯特略微想了想:“没什么特别的,就是祝路兹成年快乐。那信会不会寄到都是个问题,本大爷就权当是自我安慰了。而且本大爷也不敢写什么,担心被扣下来寄不出去。”
安东尼奥沉默了下去,基尔伯特以为他睡着了。但过了一会儿那清朗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我给罗维诺写了信。”基尔伯特没有打断他,“他是我意大利亲戚的孩子,父母也走得早,所以他就搬来和我住了。”
“我参军前一年他回了意大利。他说他对墨索里尼政府很不满意,想劝他弟弟也来西班牙。”
基尔伯特第一次在安东尼奥一口柔软的西班牙语里听出悲伤来。
“他参加了意大利的游击队,被德国人抓住了。他不适合这么危险的事,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小基尔应该明白被抓住的话会有什么结果吧?”
基尔伯特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当然明白。
安东尼奥轻轻笑了两声,笑声凄凉:“可是我还是给他写了信,心里期望他能遇到好心的德国士兵愿意放他一马。他最后一封信里给我说他在西西里岛上时看见一个小孩子去翻检杂物堆,结果被德国人埋下的炸弹炸的血肉模糊。罗维诺那天发誓要把德国人赶出意大利。”
“……我很抱歉。”基尔伯特犹豫着说,他的语气确实满含歉疚。
“这不是你的错呀基尔。”安东尼奥嗓音喑哑,基尔伯特觉得他大概快哭出来了“我参加外籍军团前往德国,还抱着能找到他的幻想——可是我在这场战争里看见无数人在我眼前死去,尽管前几分钟我们还躲在同一个战壕里抽烟,聊着各自家里的番茄园。我发现生命才是战争里最不值钱的东西,在这样的情境下我要如何才能祈愿罗维诺还活着呢。”
基尔伯特无言以对,他突然发现自己也许幸运得过了头。
“本大爷曾经单纯的认为,战争的是非是绝对的。本大爷认为我们对占领区的大清洗是绝对错误的,而苏联人强占我们的土地自然也是错误。”银发青年苦笑了一声“直到本大爷第一次开枪,第一次杀人,枪火灼过手掌的痛感比生命消逝的痛苦来得强烈的多。本大爷才渐渐明白从一开始就是我们错的离谱。苏联人越是变本加厉,本大爷便越理解被侵略国的困境。”
“善和恶都逐渐难以分清了,我们最险恶的一面总会被战争无限放大。”基尔伯特垂着眼睛,声音低沉了许多,“对于战胜国的人来说,我们是罪恶的,但是我们又何尝没有家人呢。”
安东尼奥转过头注视着他,看得基尔伯特不由脸红起来:“本大爷只是随口说说,没有别的意思!”
西班牙人轻笑了一声,忧愁的表情有所缓和:“你说的没错,我们都是有家人的人,如果不好好活下去,要怎么去面对他们呢?”顿了顿,安东尼奥又开口问道,“基尔又为什么参军呢,我一直觉得你是我们中最精明的一个。应该不会热衷于送命才对。”
基尔伯特似乎没想过这个问题,挠着下巴思考良久:“大概是男人的野心或者责任感吧……本大爷也没有什么为帝国尽忠的高尚理由,就是单纯的觉得必须这么做而已。”
“……”
那一晚的对话在此戛然而止,两个各怀心事的人突然都缄口不言。

路德维希在某个阴郁的傍晚收到了基尔伯特的来信,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信是从莫斯科寄到伦敦再由亚瑟转寄到柏林的。
他因为过于激动而颤抖的双手几乎撕坏了信纸,信的内容并不多,却让他欣喜若狂——
“本大爷的小路兹,见字如面。当得知可以写信时本大爷简直开心的快疯了(你看我的字都在颤抖),不知不觉战争也结束这么久了,你已经是十八岁的成年人了,本大爷无法想象你现在的样子,大概是一个让任何姑娘都为之动心的家伙吧(毕竟我们家血统好),不能亲自给你过生实在是太遗憾了,不过听闻本大爷平安无虞的消息大概也能给你带来惊喜吧,如果有机会的话本大爷一定会补偿你一个完美的生日。你的 英俊机智的哥哥基尔伯特。”
路德维希把这封短短的信件翻来覆去的看,一遍又一遍,贪婪的感受着基尔伯特的气息——一切都是他熟悉的,熟悉的笔锋,熟悉的语调,熟悉的称谓,他把脸埋进薄薄的信纸里,不知不觉就红了眼眶。
他们分开太久了,从他记事以来从没分开这么久,久到基尔伯特的样貌都有些模糊不清了。
他曾多么后悔啊,后悔那天基尔伯特抛下他下火车时没有大叫着拉住基尔伯特,也许这样他们就不用分开了。但是以基尔伯特那死硬的脾性大概也不会听他的意见吧。
他在异国度过了自己的少年期,在那个就算残破不堪气喘吁吁也要优雅地喝着红茶的国度,他折断了曾有的锋芒,用亚瑟的的话说——不管在什么情况下都要不失风度——虽然他们和亚瑟初遇时他自己也毫无风度可言。
如今他是全新的自己了,他相信基尔伯特见到他时一定会大吃一惊。
他拿出信纸给基尔伯特回信,絮絮叨叨说了很多,写罢读了两次不甚满意,随手揉成团又重写一遍,反反复复斟酌多次,终于写出一封让他满意的书信来。
“亲爱的哥哥,许久不见。听见你安好的消息我真的欣喜若狂。我一直后悔让你离开的决定,但我也知道对于你来说你有自己的使命和责任,我尊重你的选择,就如同你尊重我。如你所述,我是成年人了,我懊悔年幼的自己犯下的罪孽,幸而得到你的阻止。你永远是我的英雄,哥哥,这一点无论如何都不会改变,无论我们最终变成怎样不堪的模样,我们始终血脉相连。请务必照顾好自己,直到我们重逢的那一天。 爱你的弟弟 路德维希。”

许久之后,基尔伯特收到了路德维希的回信。
信被严格审查过,但他并不介意,因为他和路德维希并没有强烈的政治倾向,所以并不会有麻烦上门。
他看见路德维希的每一句话都觉得鼻子发酸,他们太幸运了——在这个命若飞蓬的年代,他们还怀有希望与未来——这已经足够奢侈。
之后他断断续续又和路德维希书信来往很多次,也大致了解着对方的动向——基尔伯特在战俘营里下棋看书,反思曾经的一切,与战俘们交流来勾勒出战争的全貌,也时常被苏联人问话但都能勉强过关。而路德维希刻苦学习,自力更生。他们互相支撑与问候,和多年前一样亲密无间。
后来基尔伯特收到了获释的通知,在恍若隔世的感觉中踏上了归途。

“那安东尼奥后来怎么样了?”阿尔呷了一口咖啡,甜度刚好,他悄悄打量对面的基尔伯特一眼,一如亚瑟描述的那样英挺而沉稳,举手投足间隐约有老容克的影子。基尔伯特确实不再年轻了,但时间对他的影响似乎比别人小的多。
基尔伯特十指交叉,脸上还有些微睡意,然后沉默片刻回答:“过世了,去年的事。”
“他后来确实收到了回信,是罗维诺弟弟回的。他得到了罗维诺确信的死讯,然后一病不起,最终还是不堪重负。”基尔伯特语气十分悲伤,和他谈到弗朗西斯的语气相仿“他代表着战争中的大多数人,悲剧的开始与悲剧的终结。”
“和他们相比本大爷简直像被上帝眷顾一样幸运,此时此刻还能喝着路兹泡的咖啡与你聊天。”
阿尔抿了抿嘴唇,然后回答:“不,这一切都是你应得的,奖赏你的勇气与善良。”
路德维希微微笑了一声,基尔伯特却不置可否。
“没有什么是应得的,年轻人。本大爷不过是比别人更走运而已。战争没有绝对是非对错,也谈不上什么报偿。”
“一定要说的话算是巧合的缘故,对于本大爷来说这本日记于你更意义非凡。”
基尔伯特一口喝完咖啡舒服地靠回沙发里:“所以本大爷把它送给你,希望你不要忘记曾经的故事。”
“死去的人与活着的我们的生命都在这本日记里延续。”
然后基尔伯特冲路德维希一笑,笑容爽朗却沧桑——“永不停息。”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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